“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。”
高育良看着他,等下文。
“老师,您想——中央派沙瑞金来汉东,目的是**,这个大家都知道。那为什么还要同时派一个政法委系统出身的**来?汉东的经济问题、**问题,一个强势的****完全够用。加一个**,要么是中央不信任沙瑞金一个人能办好,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是来盯沙瑞金的。”高育良把杯子搁下来。
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
“沙瑞金要清洗汉东旧部,裴长青要确保清洗不走样。”祁同伟用筷子在桌上画了个三角形,“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互相牵制。加上李达康的经济基本盘——三条线,三股力。”
高育良盯着桌上那个看不见的三角形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按兵不动。”祁同伟的语气很轻,“让他们先咬。沙瑞金要立威,第一刀一定砍向赵家余脉和汉大帮。裴长青要站稳,就得在经济上插手,那就绕不开李达康。李达**来就窝了一肚子火,被人碰一下就得炸。三条狗抢一根骨头,咱们在旁边看着就行。”
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,慢慢点了头。
“那你呢?**厅夹在中间,谁都想拉拢,谁都想吞掉。你打算怎么应对?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祁同伟端起酒杯,和高育良碰了一下,“反正我手上的牌比他们都多。”
他喝了一口黄酒。辣,带一点甜。
这盘棋比前世复杂了十倍,但活棋也多了十倍。
第二天上午,省委***办公室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祁同伟把公文包搁在茶几上,拉开拉链,取出一个A4牛皮纸袋,里面装着三份文件,分别用红、蓝、黑三色标签区分。
“老师,看一下这个。”
高育良接过来,先拆了红色标签那份。
里面是一份完整的行程方案——航班号、中转城市、落地时间、接应人姓名与****,精确到每一个节点的分钟数。
“**—**—吉隆坡—苏黎世。”高育良逐行看下去,眉头越拧越紧,“这条线……”
“真实路线。”祁同伟指了指蓝色标签和黑色标签那两份,“这两条是假的。蓝色走曼谷中转新加坡,黑色走首尔中转温哥华。三条航线同时出票,三个不同***件,三组不同的接机人员。任何一方如果盯梢,最多只能追到其中一条——追到了也是死胡同。”
高育良把三份文件并排摊在桌上,目光在上面来回扫了两遍,看了他一眼。
“证件哪来的?”
“**厅国际合作处有一条对外联络通道,专门用于跨境缉毒时保护线人身份。”祁同伟语气平淡,像在汇报一份寻常的公务安排,“我借用了这条通道的技术资源。三本护照,三个干净的身份**,查不到任何关联。”
高育良沉默了十几秒。
他当了二十年的省委领导,见过各种**手腕、利益交换、暗箱操作。但像祁同伟这样——用**级情报手段来处理一件私事——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“苏黎世。”高育良盯着红色方案的终点,“为什么是瑞士?”
“中立国,没有和**签引渡条约。银行保密**全球最严。”祁同伟放松的坐下来,掰着手指头数,“小琴在**只是中转站,她最终也会去苏黎世。两姐妹汇合之后,用瑞士居留许可长期定居。钱已经分批走了四条商贸通道转过去,干净合法,总额足够她们下半辈子。”
高育良把文件收回牛皮纸袋,放在桌上,手掌压着没松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