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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申请送来的那天,家属院正好在征召西北工程的医护人员。
项目为期十年,全程封闭,未经批准不能与外界联系。
我没有将孕检单交给周砚山。
只在申请表上,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......
第二天清晨,我刚到卫生所,门卫老赵便追了上来。
“姜知夏,西北工程筹备处来电话,让你九点前过去复审。”
我将值班工作交给同事,骑上那辆掉漆的自行车,迎着寒风赶往县招待所。
复审办公室设在二楼。
走廊里坐着十几个年轻人,最小的看上去才二十出头,手里都拿着医学院或者护校的毕业证明。
轮到我时,负责审核的梁主任翻开档案,眉头很快皱了起来。
“姜知夏,三十二岁,只有卫生员证,没有正规医学院学历?”
“是。”
他合上档案。
“这次工程条件特殊,我们需要的是能够独立处置伤情的医护人员,不是只会量体温、发药的卫生员。”
我从布包里拿出三本厚厚的笔记,放在他面前。
“这是我过去八年整理的外伤处理、药物反应和康复护理记录。”
“我在卫生所工作五年,处理过两次煤气中毒、一次大面积烧伤,还有七次机器伤。”
“前年研究所锅炉爆炸,是我先替伤员止血固定,再送去县医院。”
梁主任抬起头,重新打量我。
他让人把我带进隔壁房间。
房间中央躺着一个假人,旁边散落着纱布、夹板和急救药箱。
“假设伤员右腿开放性骨折,并伴有大量出血。”
“你只有十分钟。”
这八年里,我见过周砚山的腿伤发作无数次。
最严重的时候,他整条右腿肿得发紫,连医生都说保不住了。
我学着辨认脉搏,清理创面,固定伤肢。
后来进了卫生所,我又借来医书,一页一页地抄,一遍一遍地练。
十分钟后,我放下最后一截绷带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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