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分明是给他李达康头上悬了把明晃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!
而高育良则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。
高育良明显想得更深:
中央不打招呼就派王铭空降,落地第一天不走寻常路,直接以雷霆姿态介入汉东。
这种作风,绝对不是来汉东当“老好人”或者搞平衡的。
就在各怀心思之际,王铭缓缓抬起头,迎着众人的目光,淡淡一笑开口了:
“感谢刘**的鼓励,也感谢各位**同志的瞩目。”
王铭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
“刚才刘**提到光明峰项目和煤炭资源整合,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在机场的一幕。
说实话,若不是我恰巧路过海关,帮**和汉东省挽留了一位‘贵宾’。
恐怕咱们这位日理万机的丁副市长,这会儿已经在美联航的头等舱里喝着香槟、俯瞰汉东的大好河山了!”
轰!
此言一出,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秒。
李达康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一僵,钢笔差一点把笔记本划破。
他强压住心头的火气,皮笑肉不笑地打断道:
“王**说笑了。
丁义珍同志身为京州市副市长,如果真如外界传言那般畏罪潜逃,那是我们京州市委市**用人失察、监管不力!不过……昨晚的事发突然。
检察院和***门正在依法依规核查,王铭同志毕竟刚来汉东,对地方上的具体情况可能还不够熟悉……”
李达康这番话绵里藏针,既承认了监管不力的责任,又隐晦地提醒王铭:
这是京州的地方事务。
你一个刚来的常务副**,手是不是伸得有点太长、拳头是不是挥得有点太快了?
王铭却浑不在意,迎着李达康那锐利的目光,似笑非笑地回道:
“达康**说得对,我对京州的具体情况确实还在熟悉中。
但打击**、守护**资产,不需要分什么地方还是部委。
昨天能顺手帮一把,明天如果还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搞金蝉脱壳,我王铭的拳头,随时欢迎他们来试一试!”
这话一出,高育良差一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高老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心里暗暗赞叹:
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“能源系圣子”!
刚来就把李达康怼得哑口无言,这汉东的池水,总算有点意思了。
与此同时,京州国际机场,国内到达大厅出口处。
人潮汹涌,航班信息牌上显示着由京都飞往京州的CA1847次航班已经落地。
陈海靠在黑色***车门上,手里捏着烟,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昨晚审讯丁义珍的受挫、季昌明的拂袖而去,让这位反贪局长焦头烂额。
但眼下,他必须打起精神迎接自己那位在最高检当处长的老同学、老朋友——侯亮平。
“咔哒。”
人群中,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。
标志性的夹克,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笑容,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——
正是最高检反贪**侦查处处长,侯亮平!
“哎呀!老同学,久违了啊!”
侯亮平一出闸口,一眼就看到了脸色阴沉的陈海,大笑着迎了上去,张开双臂就要来个熊抱。
陈海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和侯亮平轻轻拥了一下,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里:
“行了猴子,少在这儿假惺惺的。
你倒是拍拍*****来了,你知不知道你留在汉东的这个烂摊子,差点把我坑到沟里去!”
侯亮平一愣,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,有些不解地问道:
“怎么个意思?
陈海同志,我这可是带着尚方宝剑、拿着**的正式协查指示来支援你们汉东反贪局的。
怎么一见面就倒苦水?
是不是赵德汉那条线索在汉东这儿卡壳了?”
“线索没卡壳,人差点卡没了!”
陈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拉开车门示意侯亮平上车,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:
“上车说!我告诉你,猴子,你这次来汉东,算是遇上硬茬子了。”
两人坐进车里,司机发动汽车汇入车流。
侯亮平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,饶有兴致地问:
“到底怎么回事?
我听你在电话里说丁义珍要跑,我这连夜连轴转地赶来……
难不成,人真让跑了?”
“跑?要是真跑了倒省心了。”
陈海苦笑着摇了摇头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荒诞感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