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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夜,马车里的光线昏暗,只有车窗透进来的街灯光影偶尔晃过。
王昭云坐在赵徵旁边,很安静,侧着脸看窗外的模糊的光影,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。
赵徵侧目看了她一眼,在他印象里这个女人一向伶牙俐齿乖张肆意,极少露出这样严肃的样子,亦极少如此沉默。
王昭云察觉到他的目光,也没转头,淡淡道:“为了殿下免受噬骨之痛,只好委屈殿下和臣妾一起出来了,等回去继续给你解。”
赵徵没接这个话茬,沉默了一会儿,问道:“你说的虎狼窝是什么意思?”
定国公是他舅舅,他少时来过定国公府几次,在他印象中,舅父虽不太过问家宅琐事,但舅母周氏却是个良善的人。
他不明白王昭云为何用这样的字眼形容自己的娘家。
王昭云转过头来,嘴角微微弯起,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。
她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:“殿下,到了地方之后你先别露面,再把你的人都撤到远处,一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马车停在定国公府门前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。
他们等了近半个时辰。
王昭云让人去敲了三次门,每次都亮明太子妃的身份,门房的人不但不开门相迎,反反复复用“已经去禀报老爷和夫人了”这句话来打发,态度一次比一次蛮横。
马车里,赵徵的面色已经铁青,眉头紧蹙。
王昭云笑着看他一眼:“殿下,这下见识到了吧。”
她掀开车帘准备再派人去敲。
赵徵起身道:“不必了。”
他掀帘下了车,站在定国公府紧闭的大门前面,声音不大,却带着压人的气势:“孤亲自去看看,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架子。”
赵徵摆了摆手,高无庸上前拍门,拍了好一阵,门后才传来骂骂咧咧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“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,不是都说了吗……”
门被拉开一条缝,门房李三探出头来,嘴里还在嘟囔。
等他看清站在最前面的赵徵,余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,慌忙跪倒在地,头磕得砰砰响。
赵徵和王昭云没理会他,径直跨过门槛,带着高无庸和一众侍从往里走。
院中的下人看到太子亲临,顿时吓得脸色发白,连滚带爬地跑进去报信。
片刻功夫,定国公和周雁从内院匆匆赶了出来,衣冠不甚齐整,显然是才从床上爬起来的。
定国公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臣不知殿下光临,有失远迎,还望殿下恕罪。”
赵徵没像往常那样上前扶他起来。
他站在原地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,语气冷得像刀:“有失远迎?孤竟不知定国公府何时这么大的规矩,连孤都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夜色深沉,定国公府的院子里灯火通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