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笑了笑,没接话。赵红梅也不在意,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镇上供销社的事,谁家跟谁家不对付,哪个主任跟哪个主任有矛盾,最近上面又下了什么新指示。林晚星一边听一边吃饼子,时不时应一两句。
下午,她继续对账。到四点多的时候,周主任出来了一趟,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。她正在誊一笔账,打算盘打得飞快,手指头在算盘珠上跳来跳去,噼噼啪啪的,像下雨。
周主任看了一会儿,转头对老李说:“老李,你歇歇吧。晚星上手了。”
老李如释重负地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朝林晚星比了个大拇指,出去了。
五点钟,供销社关门。林晚星把账册收好,锁进抽屉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赵红梅已经挎上包准备走了,朝她挥了挥手:“明天见!”
“明天见。”
林晚星走出供销社大门,天已经暗了。镇子正街上人少了,路边的摊子都收了,只有国营食堂还亮着灯。赵山河的自行车停在门口,他本人靠在车旁边,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。
看见她出来,他站直了身子,把油纸包递过来:“趁热。”
林晚星接过来打开,是两个**子,还冒着热气。
“哪儿买的?”
“国营食堂。你中午带的饼子,晚上肯定饿了。”
林晚星咬了一口包子,肉馅的,油水足,皮薄馅大。她嚼着嚼着,鼻子又有点酸。赶紧低下头,三两口把包子吃完。
赵山河把自行车推过来:“上车。”
林晚星跳上后座,搂住他的腰。自行车出了镇子,上了回家的土路。天彻底黑了,路两边黑乎乎的。
“今天咋样?”赵山河问。
“挺好。账目接上了,同事也认识了。”
“周主任对你还行?”
“还行。老李把账记乱了,我给理清楚了,周主任没说什么,但看着挺满意。”
赵山河“嗯”了一声,蹬着车。
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赵山河。”
“嗯?”
“供销社收山货,价格比集市低多少?”
赵山河想了想:“低两成左右。但他们会给票,算下来差不多。”
“那如果有人不在供销社卖,直接往县城甚至省城送呢?”
赵山河蹬车的脚顿了一下。
“你想说啥?”
“今天赵红梅跟我说,镇上供销社的货都是从县里调的,县里从省里调。中间过了好几手,每一手都要加价。”林晚星把脸贴在他背上,“你以前跑黑市,价格比供销社高,因为你是直接卖给买主。那如果咱们收的山货,能绕过供销社,直接往县里或者省城送,是不是价格能更高?”
赵山河没说话,但林晚星感觉到他的背绷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这事,回家再细说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