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在此处便可。”
刘嬷嬷虽略有疑惑,但也不敢多问,依言将汤药置于桌案,轻步退了出去。
一室静谧,只剩萧珩孤身一人,对着那碗冒着淡淡热气的汤药。
药香萦绕鼻尖,可此刻他心底再无往日的淡然,满是难以言说的别扭与局促。
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那日清晨沈茯苓窘迫绯红的模样,清楚知晓这碗药的药引是何物。
他暗自思忖,近来伤势渐愈,身体调养得极好,寒毒已然许久未曾躁动发作,想必已然趋于安稳,少服一次汤药,也并无大碍。
念及此,萧珩起身端起药碗,迈步走到窗边盛放的名贵花盆旁。
将整碗精心熬制的汤药,尽数浇入了盆土之中。
……
夜色寒凉。
萧珩坐在书房桌案前,处理余下的细碎事务。
屋内灯火摇曳,暖意融融,可他周身却悄然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阴冷席卷全身,顺着经脉骨血肆意窜动,是寒毒发作了。
刺骨的冰寒裹着剧痛席卷而来,紧接着是炸裂般的头痛,昏沉眩晕,搅得他思绪纷乱。
萧珩脊背紧绷,指尖死死攥紧纸笔,指节泛白。
他素来隐忍坚毅,早已习惯寒毒缠身的痛楚,咬牙强撑着想要稳住身形,试图和往常一样,硬生生忍过这波毒发。
他俯身撑在桌案上,额头渗出层层细密冰冷的冷汗,苍白的面容褪去最后一丝血色,周身的温度飞速变冷,连指尖都冻得僵硬发麻。
可这一次,少了药引压制的寒毒,远比往日更加凶戾猛烈。
不过片刻,他的意识便渐渐涣散模糊,眼前烛光影影绰绰,视线彻底失焦,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。
他强撑着想要起身唤人,身形一晃,手肘重重磕在桌沿,手边的墨砚“哐当”一声重重翻倒。
漆黑墨汁泼洒而出,顺着桌沿滴落,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屋外尚未歇息的沈茯苓,闻声心头一紧,不敢耽搁,立刻快步推门而入。
“主子?”沈茯苓话音未落,便被屋内的景象惊得心头大震。
桌案狼藉,墨汁淋漓满地,原本端坐的萧珩已然撑不住身形,狼狈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他眉头死死紧蹙,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,眉眼间翻涌着极致的痛苦,浑身微微颤抖。
沈茯苓心头一慌,立刻快步上前,俯身想要伸手搀扶他起身,
“主子!您怎么了?!”
就在她靠近的瞬间,萧珩混沌模糊的意识里,骤然闯入一缕熟悉至极的清软气息。
残存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理智与克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