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,两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底。
正对面,沈观澜搀扶着温窈,动作小心翼翼。
女孩靠在他肩头,软软地撒着娇。
“不过就是跳舞崴脚了而已,没必要用进口药膏,那么贵,太浪费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沉稳又温柔,是我许多年未曾听过的语气。
“听话,你的身体,耽误不得。”
“你跳舞的双腿那么宝贵,用再贵的药膏都不会浪费。”
我身体一僵。
可还是不可避免地迎面撞上。
沈观澜抬眼看见我,眉头当即皱起。
“你在医院做什么?”
我避开他的视线,只想快步走过去,手中的病历单却没拿稳,哗啦掉在地上。
温窈抢先一步弯腰捡起,目光扫过纸面,故作惊讶地拔高声音。
“胃癌晚期?”
“姐姐,你为了欲擒故纵真是什么病都编得出来,能弄到医院盖章也是煞费苦心吧?”
闻言,沈观澜脸上原本那点淡淡的担忧,瞬间褪去。
只剩下冰冷的质疑。
“说吧,这次打算问我要多少钱?”
“姜宁,你为了钱还真是不择手段,连伪造检查报告都能做得出来。”
我心里只觉得可笑。
抬眼看向他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沈观澜,相伴二十年,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个样子?”
男人眉心微微松动,像是有片刻迟疑。
温窈立刻软软地倚进他怀里,蹙着眉哼了一声。
“沈总,脚还是有点痛……”
沈观澜不再看我,搀扶着温窈就要离开。
临走前冷冰冰地丢下句吩咐。
“别忘了明天的宴会,参会的都是**之前的老朋友。”
“我们表面上还是恩爱的夫妻,你应该也不希望**留下的公司,闹出什么不好的传闻吧。”
第二天,为了公司,我还是去了。
试衣间里,化妆师提着晚礼服,小声感慨。
“沈**,这是您以前的尺码呀,怎么会瘦了那么多?”
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宽大的礼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空荡荡的。
走起路来轻飘飘的,像一具游魂。
化妆师伸手想要摆弄我的头发。
“还有您这头发……”
我下意识后退一步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“没事,我自己来。”
我锁上门,认认真真给自己戴好假发,然后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。
厚重的粉底也掩饰不住苍白的面容。
真难看。
我扯了扯嘴角,缓缓步入会场。
温窈手里攥着什么物件,正和一群小姐妹把玩炫耀。
看见我走来,她脸上的笑意更深。
高高举起那块翡翠。
“姐姐,看这是什么?”
“我见沈总经常对着它发呆,就自作主张拿了出来。”
那是我爸生前珍藏的最喜爱的翡翠!
我想都没想,立刻扑过去抢。
温窈却故意把手举高,手腕轻轻一扬,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。
翡翠被她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碎得不成样子。
我再也顾及不了任何形象,蹲下身,伸手去捡拾碎片。
温窈站在一旁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姐姐,你看你又急了!”
“一个死人的东西而已,碎了就碎了,你跪在地上也不嫌丢人。”
周围的宾客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沈总的夫人怎么落魄得像个保姆一样?”
“老姜总去世后,怕是得失心疯了吧?我看还是温秘书站沈总身边更般配!”
我没有理会耳边的闲言碎语。
指尖轻轻拂过地上冰凉的碎片,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。
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丝念想,也没了。
就在这时,沈观澜跟着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,缓步走了过来。
温窈眼底闪过一丝算计,想让我当众出丑。
她作势要扶我起来,推搡间猛地抬手,用力去扯我的头发。
我的假发被温窈一把扯了下来。
众目睽睽之下,光秃秃的头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沈观澜瞳孔骤缩,失声开口。
“姜宁,你的头发呢?!”